一声,急忙扯了块帕子,按住了伤口。
都怪赵昇。
要不是赵昇,他就不会被针扎了。
夜深了,烛火已经燃到了最底部,烛芯萎靡不振地耷拉着。
柳苏没了兴致,他吹了烛火,躺在床板上,身上只盖着一床薄褥。
宫里烧的都是乌金炭,价值千金,烟很轻,还有股木头的香味儿,如今他连差一些的杂木炭都买不起。
柳苏裹紧了薄褥,等明年开春就不会冷了。
第二天,柳苏天不亮就起来了,正准备去院外劈柴时,听到安安不舒服地叫了两声,跟奶猫似的。
他忙走到床边,低头看见安安整个人缩成一团,脸颊发红,小眉头皱得很紧,像是很痛苦的样子。
估计是昨天去外面吹了一天的冷风,身体受了寒。
柳苏被吓坏了,他披了衣,去村口找了一位郎中来为安安诊治,开了一方药,一日三次,按时服用。
送走了郎中,柳苏亲煎汤药,守在床边,哄着安安一口一口喝下。这病来得凶险,安安白日退了烧,半夜又烧了起来,柳苏不敢合眼,一直守着,直到安安好了个彻底,他才放下心来。
因着安安这几日病倒了,柳苏都没有出门,到第五日时,柳苏才去了街上卖馄炖。
摊子旁人是一个卖烧饼的大娘,见柳苏来了,忙放下烧饼,压低了声音问:“你最近可是得罪了什么人?”
柳苏像是有些不解,“您这是什么意思?”
那大娘说:“你不知道,这几日有人来打听你的事情,对方一身凶气,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。我看你近日又没来摆摊,还以为是仇家寻上门来了。听大娘一句,要是有什么问题,可跟大娘说,大娘能帮的,一定帮……”
柳苏脸色一白,他在皇宫里待了十几年,一下子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了。
赵昇怀疑他的身份,派人来查他。
他如今改头换面,赵昇想要查,估计一时半会也查不出什么。
只是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,要是赵昇一直查下去,他也不敢保证会不会露出什么破绽。
赵昇此次南下,是因为有人密奏云陵府贪墨税银,私贩牟利,他以巡盐御史的身份来到云陵府,表面上是为了巡察盐课,实则却是为了查清走私贪腐一案。
这日风雪交织,知府徐应举设宴相邀,地点定在临江楼。
赵昇下了轿,一路被人引来二楼的雅间,掀帘而入,只见知府徐应举褪了官袍,换了一身宽大直裰坐在中间,旁边还有几个中年男人。
“各位大人,我来迟了。”赵昇嘴上告罪,可脸上却没有歉意。他如今的身份是代天子巡守的巡盐御史,品阶虽小,但有直奏天子之权,哪怕是知府也越不过他头上。
“大人来得正巧。”徐应举脸上赔笑,引着人入座,又为其介绍起在场的几位大人,“这位是绥平县知县唐顺之、盐课提举司都董润。”
赵昇落了坐,与两位大人打了个照面。
徐应举端起杯盏,笑容满面,说了一些场面话,“大人一路周车劳顿,辛苦了,我敬大人一杯。”
“府台大人严重了,不过是分内之事,谈何辛苦?倒是府台大人夙夜在公,操劳庶务,才是辛苦了。”赵昇也端起了杯盏,应对自如。
“不敢。”徐应举脸上带笑,互相恭维起来。
酒过三巡,绥平县知县唐顺之喝得两颊发红,他捋了一把胡须,笑着看向赵昇,“楼里有个姑娘名唤窈娘,善通音律,不如让她给大人演奏一曲?”
“早就听人说过,这南方的风水养人,今日终于有机会一饱眼福了。”赵昇轻摇折扇,倒像是真的对什么窈娘起了兴致。
唐顺之抚掌一笑,雅间被人从外面推开了,一名十五六岁的姑娘抱着琵琶走了进来,她的眼睛蒙着纱,走得极慢,但却身段婀娜,好似三月的春柳,一吹就能折断腰。
窈娘抱着琵琶,对着各位大人行礼,“见过各位大人。”
“免了。”徐应举摆手,“今日来了位贵客,拿出你的看家本领来,别叫人笑话了。”
“妾知道了。”窈娘被扶到旁边的绣凳上,她侧着身子,分明看不见,却还是抱着琵琶,弹了一首艳而不俗的玉楼春。
赵昇收了折扇,视线从窈娘身上移开,“这姑娘为何要蒙着眼?莫非是……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