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去。他只慌乱地将一个纸团往沈缘怀里一塞,转身便消失在巷子深处。
没搞清楚状况的沈缘愣住,下一秒就听到了士兵的声音。
“那边的,干什么呢。”
士兵走到沈缘的面前,一眼就看到了他的黑发和怀里的纸团。
“不是我的,刚刚那个人突然冲出来。”
士兵一把抽走纸团,展开瞥了几行,脸色沉下。
纸上是潦草却狂热的笔迹,写满了对某位隐秘神明的祝祷之词。
“邪神信徒?”
那个士兵看完那些内容,冷冷抬头。
“不是。”沈缘立刻摆出十分严肃的表情,指着刚刚对方逃跑的小巷:“是他非要塞给我的。”
士兵沉默了一会,像是在打量,但却没有想象中的立刻逮捕自己,而是询问道:“我没见过你,你什么时候来镇上的。”
“我刚刚才来,正打算去餐馆填饱肚子。”沈缘语气平稳:“真的和我没有关系。”
另一个士兵像是资历要更老一些,等他们说完话才慢慢悠悠地说道:“有人能证明你是刚来的吗?而且,你信仰哪位神明?”
“我租赁的马车现在还在驿站,我可以和你们一起去找那位载我来的车夫。至于我信仰的神明,额……我信仰,生命之神。”
老兵上下打量了下沈缘,突然窥见沈缘左手上戴着价值不菲的魔戒,又考虑到对方能租的起马车,眉毛微微动了动。
“行了,别往这条巷子走,再走下去那可就是黑店了。”老兵通过细节判断沈缘的来意应该不简单,所以有意示好,于是给他指了另一条路。
听到这话,沈缘稍稍松一口气,还以为刚踏进新地方就要被扣下了。
向老兵道过谢,又简单应了几句,他便转身朝对方指的路走去。
才走几步,身后又传来声音:“等等,你是骑士还是魔法师?”
沈缘脚步顿住,扭头过来,略有思考还是说道:“初级魔法师。”
对方点了点头,脸上没什么表情,话却多了一句:“魔法师和骑士可以去镇上的佣兵所,那边住宿会更便宜。要么去教堂,塞西镇有八座教堂,生命之神的在那个方向。”
沈缘再次道谢,转身后却踌躇了,那自己是去教堂还是佣兵所?
还是教堂吧,佣兵所人员混杂,万一出点事自己难以应付。
教堂的话,目前来说自己和八神属于利益共同体,出现问题也会捞自己一手的吧。
况且,突然出现的邪神信徒,还有那恰好在不远处巡逻的卫兵,总让沈缘觉得像是某种事先布好的局。
那些士兵看着沈缘脚步朝教堂方向走去,靠在路边窃窃私语了起来。
“没上套?还是发现什么了?”
频频给沈缘指引的那位老兵,掏出烟袋,慢悠悠地捻了一支烟点上,深吸一口。烟雾从唇间溢出,模糊了他脸上的神情。
“这人别碰了,”他弹了弹烟灰,“手上那枚戒指价值不菲,最重要的是魔法师炼制的法器,很少会流到外人手里。”
看着烟雾在眼前散尽,老兵眯了眯眼,向身旁的人解释道:“他如果真是初级学徒,那就说明背后站着某位大魔法师;要么……他自己就是个大魔法师,正等着谁撞上去呢。”
“就这么算了?”
“算了,不缺这一个。让汉科多盯着点,看看还有没有别的肥羊。”
沈缘在角落站定,掏出了地图,手指缩放地图上的显示就从世界地图变成区域地图。
“嗯,教堂还真在这边。”
沈缘意外对方指的路竟然是真的。
刚才那一连串遭遇在脑中回放,一个可能性逐渐清晰:那些士兵和干瘦中年人,很可能是一伙的。
在这个世界,邪神信徒甚至比他那一头黑发更遭人排斥。如果是寻常路人刚踏入陌生城镇,就突然被卷入与邪神相关的指证中,多半会因这种社会性的污名而慌乱失措。
但这一步实际上并不直接是坑,而是为底下的发展做铺垫。
当你陷入惶恐时,任何表示信任的人都很容易赢得你的好感,而这份信任如果来自‘官方’的卫兵,警惕心就会大大降低。
这个时候好意的提示会影响很多抉择,或许你原本没打算去那条路,但因为刚刚情绪起伏升起的好感会引导你。
至于士兵指出的地方究竟有什么等着自己,沈缘就无法猜出了。
要么是巨贵的黑店,要么直接打劫,最糟糕的是绑架、杀人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