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些狐疑,奇奇怪怪地看了眼韩致行,才换上笑容喊:“小荀是吧?来,进来坐。”
“老韩啊,来人了——”她又冲正房喊了声,挤开韩致行单拉荀颂进屋。
韩建池见到荀颂的表情大抵跟庄言青差不多,第一个念头都是“韩致行是怎么把人拐来的”。不过面上不露,只消几秒就把脸上的疑惑给压下去,换了随和的笑容招呼荀颂坐。
韩致行去沏茶,庄言青喊老伴儿到厨房帮她拿东西,两人在厨房从窗口打着眼瞧屋里沙发上坐着的那两个。韩致行帮荀颂脱了外套跟围巾挂一边去,顺带不着痕迹地捏了把他的手,看看冷不冷。
“怎么样啊你看?”庄言青洗着菜,眼睛是一秒钟不挪,全钉荀颂身上。看他劲瘦的后背,不像那种柔柔弱弱的男孩子,真是个男人样儿。
韩建池背着手在厨房里转了两圈,“再看看,再看看——”说完就出去了,这得当面看。
“小荀是做什么工作的?”韩建池语气祥和,跟拉家常似的。
“在图书馆工作。”荀颂答。
韩建池不露声色地点了头,“是个好工作。”
“北城人?”他又问。
荀颂喝口茶摇头:“不是,渝城的。”
“是,看着就像南方人。”韩建池见他第一眼便觉得样貌生得好看,跟他儿子一比确实显得怪清秀的。
荀颂手里握着茶杯,观韩建池虽然年老,但年轻时候肯定也帅气,应跟韩致行差不多。这么想着,他看了眼坐他旁边的人。
韩致行不插话,什么都让荀颂自己来答来说,他也知道他爸不会问什么出格的问题。就这么静静地注视着荀颂的侧脸,看他从容不迫地与自己的老父亲谈话。
韩建池说话有水平,问了好些问题荀颂也不嫌烦。后来庄禾回来,庄言青把准备的东西都拿厅里来,招呼着一家人包饺子。
荀颂发现韩致行跟庄禾也会包,屋里好像就他一个不会。韩致行捏了个饺子给他看,问:“不会?”
庄言青也跟着看眼荀颂,荀颂诚实摇头说:“不会,我家就我妈会包。”
“没事儿,颂哥你看着,看会儿就会了。”庄禾说。
“南方人不会包也正常,小荀你别管,等着吃。”庄言青不让他动手。
荀颂看了眼桌面上的东西,问韩致行都是什么馅儿的。庄言青抢在前头热情地说:“猪肉茴香、羊肉白菜,今儿专门调了猪肉三鲜给你吃。”
荀颂闻言双手撑桌上悄声儿问韩致行:“你说的啊?知道我喜欢吃虾?”
“说了回头家里包饺子给你吃。”韩致行垂着头包饺子,别看他人高马大的,包饺子手艺倒是好,捏得仔细。
“专门打电话跟我说的,说你要来家里,元旦正好包饺子吃。”庄言青说,“一大早跑去买的虾跟羊肉,冬天吃羊肉的正好,所以调了三种馅儿。”
韩建池擀着面皮儿说:“今儿的羊肉贵,虾也贵,一百多一斤,也是赶上年节了。”
庄禾瞪大眼睛:“这么贵?”
“哎呀,爱吃就不贵,贵什么贵。”庄言青看向荀颂,“等会儿多吃啊,不然全给庄禾吃了。”
荀颂笑笑没说话,转而盯着那猪肉茴香的饺子馅儿看了半天,最终忍不住问韩致行:“茴香不是种香料吗?”
韩致行一听给逗笑了,肩膀跟着颤,“那你等会儿试试,看看有没有怪味儿。”
这话惹得其他人都笑起来,荀颂有点不好意思,手伸韩致行背后捏了一把,这人真是,平时没见他笑点那么低。
后来庄言青怕荀颂这么一个人光看着无聊,喊庄禾洗了手陪他去看电视,这边他们仨就够了。
“看样子,庄禾也早知道这事儿了?”庄言青等人走开了才低声问,她看庄禾跟荀颂倒是走得近。
韩致行没打算扯谎,说:“有回在家里碰上了,就跟他说了。”
“你呀——”庄言青拿着勺子指了指他,“知不知道我这心都是悬着的这几天,生怕你带回来个什么惹事的主儿。”
韩致行包着三鲜馅儿的饺子,问她:“现在呢?人给带回来了,觉着如何?”
庄言青先看了眼韩建池,韩建池闷声擀着面皮,点了点头说:“谈吐好,有家教,模样也周正,是个好人家的。”

